威拉德·多塞特不知道:使西碧

“佩吉·卢,你接着是不是要说:西碧尔愿意相信上帝和戒律?”
威尔伯医生喜欢维基。她十分老练,但热情,友好,而且真诚地关心西碧尔。对于这种关心,她决心要探索一番。
威尔伯医生现在可以把童年时代的精神创伤因素同西碧尔和佩吉·卢在心理分析早期阶段所表现的恐惧,联系起来了。害怕接近别人,突出地表现在心理分析初期,是害怕接近她母亲的延伸。病人所害怕的手,就是她母亲的手和折磨她的工具。害怕音乐,有许多原因:海蒂把西碧尔绑在钢琴腿上使劲弹琴;海蒂着了魔似地欣赏音乐,根本不理会西碧尔的存在;海蒂在西碧尔练钢琴时无情地斥责;海蒂和威拉德音乐事业的挫折;威拉德拿吉他当作万灵妙药来解决西碧尔的心理紊乱,再加上他坚持要她学吉他而不许学小提琴。
威尔伯医生现在严肃起来。“你好象有了一次小发作,”医生说道。“不是癫痫的小发作,而是心理的小发作。”
威尔伯医生向特劳特夫人道了谢,等了几分钟,就决定打电话给大森林饭店说服佩吉·卢回家。虽然写信的是佩吉·安,但跟特劳待夫人讲话的显然是佩吉·卢。也只有佩吉·卢绘黑白画,买特劳特夫人所叙述的那种睡衣。看来,佩吉·卢和佩吉·安是相偕旅游,这正是她们常干的事。佩吉·卢是西碧尔对付愤怒的防御手段,佩吉·安是西碧尔对付恐惧的手段。
威尔伯医生迅速赶上去,但还不够迅速。她还没有碰到她的病人,喀嚓一声,西碧尔的拳头已穿出窗户。
威尔伯医生已经明确:维基这一支有马西娅(出现于1927年)、玛丽(1934)、瓦妮莎(1935)和西碧尔·安(具体年代尚未确定);佩吉这一支有佩吉·安(由原来的佩吉演变而来)、佩吉·卢(1926)、锡德(1928)和迈克(同年,但略晚)。
威尔伯医生已经清楚:多重人格属于精神性神经病,有一种精神神经病叫做大癔症,正是西碧尔所患的病。不仅有多重人格,而且有五种官能④的身心相关的疾病和紊乱。不仅罕见,而且颇为严重。
威尔伯医生原先由于他在经济上遗弃西碧尔而对威拉德·多塞特不满和厌恶,如今变成了不如掩饰的愤怒。医生认为:威拉德不知真相,是因为他不想知道。起先,她把他看作自己在其他病例中见过的那种父亲——冷漠、消极、事事对妻子让步、不想知道那些使夫妻两人别扭的事、事业上成功而在家庭生活中败北。这是许多美国男人的通病。应该说是神气的母亲和退缩的父亲综合症,家庭问题的根源常常在此。
威尔伯医生阅读到深夜。于是,以下的名字开始熟悉起来。玛丽·雷诺兹,玛米,费利达·X,路易斯·瓦夫,安塞尔·伯恩,史密斯小姐,斯米德夫人,赛拉斯·普隆,多丽丝·费希尔,克里斯廷·比彻姆。这些是医学史上有据可查的多重人格的人。一共是七个女人和三个男人①,加上最近报道的伊芙一例,一共有八个女人。而伊芙是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多重人格的人。
威尔伯医生在这位严肃的、清教主义的男子面前忍耐着没有抽烟,没有骂人,所以也就忍耐着没有提出上述有碍他清教主义的问题来问他。
威尔伯医生在昨天晚上就考虑过西碧尔害怕接近人、害怕音乐、害怕什么手,今天听到维基把这些症状重复了一遍,只增添了爱情。医生想把西碧尔和维基当作联合精神分析对象,由此来捕捉病因。
威尔伯医生责备威拉德以宗教信仰不同为名,破坏了西碧尔和丹尼·马丁的友情。而丹尼·马丁会使西碧尔好起来,两人可能结成终身伴侣。“我是为她好,才不让她同那男孩交往的,”威拉德说,“我认为自己正确时才会去做。我不愿她同一个与我们信仰不同的人结婚。她在长大一些以后会同意我的看法的。”他又补充说:“事实上,她后来果然同意了我的哲学。如果她约会的男人与她的信仰不同,她就立刻抽身告吹。西碧尔是很虔诚的。”
威尔伯医生知悉海蒂·多塞特在“肆拾”患有紧张症①并随后在威洛·科纳斯有心理失常后,愈加深信:如果不对海蒂进一步了解,就不能对西碧尔进行治疗。海蒂制造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现实,而西碧尔为了活命就不得不保护自己。这一点愈来愈看得清楚了,虽然把患者说成是其母亲的牺牲品已是精神病学中的陈词滥调,虽然医生力图不把海蒂·多塞特当作西碧尔出现多重人格的主因,但要不按这个思路走,已是愈来愈难了。
威尔伯医生终于哄她爬了出来。
威尔伯医生注意到:佩吉的圣诞卡上除了写上“新年快乐”四个字以外,还画着一个圣诞球①,但它却是个碎玻璃球;而克拉拉、南希、玛乔里、鲁西、海伦和锡德没有署名送圣诞卡;还有佩吉·卢和佩吉·安只有一个佩吉来代表了。西碧尔能从她对其化身的长期否认和否定中脱身出来,共享节日的欢乐气氛。这在实质上是心理分析的一个转折点。
威尔伯医师想把这次旅游显得纯粹是社会交往,便尽量将话题局限于此时、此地、所经过的城镇和房屋、田野的地理和历史、以及风景等等。她们绕过沿岸小城市,在南港拐弯,直接驶至桑德。“我总想画小船,”西碧尔一眼看到桑德的小船时便说了起来,“但我总觉得自己画不成形。”
威尔伯作出决定,对西碧尔的心理分析必须是非正统的,由一个自行其是的精神病学家施行一种非正统的心理分析,威尔伯医生想到这里,不由得微笑起来。她的确觉得自己是一个自行其是的人,并知道正是由于这一点而使她在处理这个异乎寻常的病例中大受裨益。她知道必须利用每个化身的本能反应来揭示并治疗病源。她知道必须把每一个化身都当作一个拥有自己权利的人来进行治疗。否则,整个的西碧尔·多塞特就永无痊愈之日。医生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在时间上作出重大的牺牲,并把她习用的诊室精神分析技术变为治理和利用每一细小的自发行为的方法,因为正是这种自发行为能够帮助她突破迷障,找到那隐藏在一连串化身后面的真情。
威尔们医生起先以为那墙象征她朝思暮想地要一所自己的房子。
威拉德,多塞特矜持和自满的架子倒塌了。他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他原先温柔而低沉的嗓音,如今变成了难以听清的嗫嚅:“不会是海蒂吧?”
威拉德·多塞特,于1883年生于威洛·科纳斯。与多数镇民一样,是最早的一批开拓者的后裔。1910年,他把原名为亨里埃塔·安德森的姑娘带回家来作妻子。
威拉德·多塞特把他同牧师的谈话内容告诉了西碧尔。他苦于找不到出路,便叫她自己来拿主意。“我仍是要去芝加哥。”这是西碧尔坚定的回答。
威拉德·多塞特闭紧双眼,希望能止住女儿的回忆。女儿所回忆的大体与威尔伯医生五年前对他说的相仿,当时他把这些事当作自己的罪责而接受下来了。
威拉德·多塞特不是一个对自己琢磨思量而对别人察言观色的男子。他在威洛·科纳斯时从早忙到晚,他对家中的生活细节一无所知,也不可能有所了解。他扪心自问:自己怎么可能回答医生所问的久远而淡忘的细节呢?
威拉德·多塞特不知道:使西碧尔尖叫的并不是那双白色的儿童鞋。他不知道:在多塞特家,纽扣钩的用途曾与鞋扣无关。这些无名的虐待狂行为瞒过了威拉德,并以几条门帘窗帘瞒过了世人。
威拉德·多塞特怕把女儿托付给魔鬼,并由此把自己也搭上。所以,当西碧尔要求他放她去芝加哥做心理分析时竟然无法置答。
威拉德·多塞特双手一拍,说:“是啊,海蒂讲的。我没有理由再追问她呀。”
威拉德·多塞特有五英尺十一英寸高,议表党堂。他身子挺得笔直,面貌很吸引人,骨骼也很匀称。他的头发白色而又纤细,略带透明,虽然年老,脱发却不多。他那充满自信的脸保留着健康的青春话力。他的牙齿洁白,一颗未掉。他从来不吃肉,不饮酒,因而始终保持体形,体重与他脱离大学时相差无几。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他从不与人争论,即使别人同他争执也对他不起作用,因为他深信感情冲动有罪。他又长又细的手指很有表达力,这与他的冷谈态度颇不协调。他的翘鼻子同西碧尔的一模一样,这是多塞特家族的标记。
威拉德·多塞特在其妻女两人讲话时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琢磨几个问题。他很勉强同意西碧尔去做治疗,因为自从西碧尔被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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